曾经喜欢黑夜是因为其宁静,现在喜欢黑夜是因为天黑了就可以睡觉,可以做梦。 人生一世如草木一秋,零零落落中飘零的是曾经的酣畅淋漓、迎来送往、愁眉紧锁还是现在的举重若轻?迷惑的青春在冰冷的指间悄悄的验证着我们的渴望和痴心,生命中最美丽的容颜在偶尔的眷顾里绽放殆尽,却终于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消化无边的寂寞与守侯。而最终却只能一笑而过。 那夜我在另一个城市看着朋友发来的短信,他说夜很美,星空闪烁。而我所在的城市刚好下雨。我回复朋友说,现在我很少抬头看夜空了,偶尔看它一眼,也会有些迷茫,因为儿时的繁星点点已找不到了,能够看到的只有深蓝而忧郁的夜了。 放下手机,我便有了写东西的欲望,我想用文字杜撰,杜撰时间,杜撰空间,也杜撰一段悲情故事。 凌晨五点、一个细雨纷飞的日子、朦胧的睡梦中在异国,我接到艾肯的电话,他的一通电话把我叫醒,对于热爱睡眠的我来说简直就是虐待。之后就听到电话里他洪亮的声音:亲爱的,今天是星期日我们去自由呼吸吧。我去接你。 哎,我不在国内…… 没等我说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。 艾肯是上海男孩,是一个混血儿,母亲是上海人,父亲是法国人,我们的相识从mail开始,艾肯说在网络上看到我的文字,喜欢,所以来信。我回信告诉他,他的名字足够异域风情,我也喜欢。然后我们就开始隔三差五地保持联络。他还常到北京来看望我,一直以来我们之间保持着纯洁的友谊,那份感觉似清风沁人心脾。我不知道一年的时间算不算长,一直我都对时间都没有准确的概念。艾肯却说:一年,真的好长好长啊。 没多久门铃响了,是我艾肯。 你怎么也来法国了? 因为你来了嘛,所以我请了三天的假飞来看你了,艾肯的表情严肃的让我有些害怕。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吧? 我摇着头问他说:“你不是不喜欢早上空腹喝咖啡的吗?”他却说,要我陪她去麦当劳。我更加不解,大早上的还吃麦当劳?看他兴致很高不愿扫他的兴,便答应了,于是我们到附近的一家麦当劳,那里人少,不闹。上下楼梯的地方有满墙的镜子,可以把整个人照得很清楚。我常来这里。是因为很多的文字我是在这里产生的灵感。 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小一眨眨眼睛问我,哎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?我摇头,假装不知道。他故做玄虚地说“记得吗?你上次有一篇文章《男人请将背叛做到不留痕迹》就是在麦当劳里,受在你旁边吃饭的一对男女的行为启发,来了灵感写出的,今天我也来体会体会这感觉。”果然,他还记得这事,其实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周末的下午我去麦当劳喝咖啡。看了形形色色的人、事儿后忽然就想写那个故事,没有纸,就用餐巾纸将大部分的文字完成的。当晚,我在mail里当笑话一样将这事讲给艾肯,他一直都记着。 喝完粥,艾肯用纸巾擦擦嘴,一本正经地对我说“然,听好了今天我要给你讲故事。”我用手支着头,细细地看他。棱角分明,硬朗、干净的脸庞上五官端正而吸引人。我看他入了神。 他开始讲,我就开始听。艾肯讲很多在mail里从来没有提到过的事情。每一段话语都似毫无联系,有些杂乱,像是海底的气泡,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刻浮出怎么的个体。可是我知道艾肯想要告诉我一些无人可说的事情,像是他的情感的事情,像是他深爱过的女孩,像是他心底的压抑和脆弱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静静地听。艾肯的话语常常有阴影掠过。 他突然问我“你说,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?” 我想了想,说: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,包括生命。 他摇了摇头说:开始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, 因为许多的爱情最壮烈的时候总是会和生与死联系在一起的, 那些流传千古的爱情无一不是生生死死,总之悲情者居多,可是,更多的俗人之间的爱情却只有平常的爱与恨 ,只有平常的悲伤与快乐! 那你说是什么?我反问 他笑了,“是习惯”。 当你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中的习惯,你就真的爱上他了,爱情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习惯的认同,爱到最高境界就是认同了他的习惯,一个女人习惯了一个男人的鼾声,从不适应到习惯再到没有他的鼾声就睡不着觉,这就是爱 。一个男人习惯了一个女人的任性、撒娇,甚至无理取闹、无事生非,这就是爱,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去改变、去迁就,这就是爱。爱情就是这么简单,你如果始终不能适应一个人,适应他的所有习惯,那只说明你没有爱他或者说你还未到爱的境界,因为爱就在这些细节里 。 曾经听过一个故事,是说在一所大学,教授要做个游戏,希望找个学生配合。一女生走上台来。教授说:“请在黑板上写下你难以割舍的一组人名。”女生照做了。教授说:“请你划掉一个这里面你认为最不重要的人。”女生划掉了一个邻居的名字。教授又说:“请再划掉一个。”女生又划掉了一个同学。教授再说:“请再划掉一个。”…… 最后,黑板上只剩下了三组人名,她的父母、丈夫和孩子。 教授依然要求女生再划掉一个,女生艰难地做着选择,划掉了父母。“请再划掉一个。”她颤巍巍地举起粉笔缓慢地划掉了儿子,但表情十分痛苦。教授等她平静了,问道:“为什么丈夫是你最难割舍的人呢?”女生是这样回答的:“随着时间的推移,父母会先我而去,孩子成人后肯定也会离我而去,真正陪伴我度过一生的只有丈夫。” 听到这样的回答,每个人的心灵都会为之一颤,因为虽然这个实验是残酷的,选择是艰难的,但这个女孩无疑说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、最动人的想法。是的,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就是与你朝夕相处的另一半,也许他(她)已不再年轻、美丽,也许他(她)的一切你都已习以为常,没有了当初让你心跳激动的感觉,也许(她)并不像你想像得那么完美,甚至还有一点俗气,也许你们还会争吵、冷战,互相冷落几日,但请你记住,你们虽然有磕磕碰碰,但是与你相依相伴到老的,惟有他(她)一个,如此,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爱惜呢?还有什么理由不善待彼此呢? 他端起咖啡喝的时候,我才有机会插上嘴,可一时间却又觉无话可说。艾肯幽幽地讲述着,他心底的微疼,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以后的日子里,思念的味道。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郁闷?我不去想。也不敢想,他不停的重复着:“我好爱那个女孩,我好习惯这样追着他走的感觉,可是却不想让她因为我打破了游戏规则,从此便不再快乐。”…… 因为我能读懂艾肯的心,只是我不能,因为有同样优秀的男孩子先他出现在世界里。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艾肯却把无数温馨弥漫在我的心里。为我下载和他一样的手机铃音,随身听里充满了艾肯的声音……点点滴滴。艾肯说:我要让你记得我,让你不会忘记、你的世界我曾来过。 我没去机场送艾肯,因为他知道我对这里的路不熟悉所以不肯,分手那刻,我看见他眼中的泪光。他紧紧的揽我入怀说:知道吗?我喜欢你一年了, 没有说出来是因为看到你过的很快乐,我不停的追逐着你,你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,只想能温暖你、感动你、照顾你、看到你。 曾经我也想只这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,能跟你一直保持联络也好,可是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,我早已经不能满足于和你做朋友,我好想娶你,跟你一生一世不分开,可是你一直都不给我机会, 我不要你给我多少,不要你的任何承诺,不要你能深深的记着我,不要你记着我们曾经的一切一切..... 只想让你偶尔的时候还会想起我,偶尔想起那个曾经那么深深爱过你的人, 那个曾经带着微笑给你温柔的、给过你完完整整的心的男孩子,一定别忘记、你的世界我曾来过。 一起转身吧。 艾肯松开揽我的手,然后,微笑,笑得失落和无奈,笑得凄然。看着他挥着手的背影。 我忽然就觉得心情烦躁,却找不出个所以然。有些感觉,不知名的,汹涌得厉害。 有种不能名状的感悟常常是,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最后我们却什么都抓不住。 后来,邮箱里的mail依然忙碌,却再不见艾肯的文字。艾肯曾经说过,他最喜欢我写的一句话:我喜欢把心事写出来写成文字,因为文字不会出卖我,只有文字让我觉得安全…… 有很多事,我们都会逐渐忘却,痛苦的,温暖的,快乐的,或者其他。不是每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会相识,也不是每个相识的人都会让人牵挂。 至少我们在今生, 在我们双眼相望的时候,在眼中找到了那份缘份。 若大的地球上能和你相遇真的不容易,感谢上天给了我们这次相识,相知的缘份。 关于艾肯,如今我依然记得很多。记得他是个很帅的男孩,记得有过mail的痕迹,记得他忽然来又很快走,记得他的那个转身,记得他告诉我不要忘记我的世界他曾来过…… |